第25章
  他长长吐出一口烟雾:“但他不需要我,我也确实护不住他,是时候离开。你是我最看好的人,姜晗得势,s试剂是基地高级保密任务。你过去晋升更快……我能为你做的只有这些了。”
  “……邵队,其实可以留下当个教官,没必要非得退役。”白止还是不想看到这个局面。
  邵恒江摇头:“我累了。”
  他眺望这个他奉献了半辈子的基地:“我累了。你不是一直好奇,我为什么对陆行重那么好么。我可以告诉你。”
  第22章 s试剂实验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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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“我们两家小时候是邻居,我比他大几岁一直把他当弟弟。他父母去世,成了孤儿,我父母收留了他,算是干儿子吧。后来……”
  邵恒江喉咙滚动,后边的话似乎几番也说不出口,直到烟被冷风吹尽,才再次开口:“后来,我把他弄丢了……”
  白止的眉头不由自主凑在一起:“邵队,您桌子上扣过去的照片里,那个男孩,是他么?”
  邵恒江点头:“当时,我们一起去北岭玩。北岭挨着扎乌江,它的一角就是沙宁县那个密林。当时沙国开始内战没多久,因为一些原因和基地有过节。还是沙国小帮派的黑蛇专干倒卖人口、贩卖器官的事,他们对基地有恨,专挑基地的孩子偷。”
  他粗糙布满伤茧的手用力搓了下脸:“行重是他们的目标。”
  “他失踪后,我赶紧找基地求助,跟着当时的特战小队一起找他。我到现在都记得那是个大雪的冬天……”
  “后来的结果,其实你能猜到了。我们没找到他……我一度以为他死了……20年后,我才知道他活着……成了黑蛇老大阿康的义子……”
  难以言说的痛苦逼红眼眶,邵恒江声音发抖:“我杀过七十多个黑蛇的人……我从来没想过……我的弟弟有一天也会出现在那里……”
  “我不该让他离开我的视线的……我不该带他去北岭的……”
  邵恒江看向白止,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:“我不知道基地为什么会让他回来,但不重要了……白止……陆行重还有事情瞒着我……他恨我,他不信任我。就当是邵队求你……求你调过去后……无论发生什么……帮我拉他一把……”
  姜晗办公室,他叫来白止:“是我主动和邵队要的你们。我觉得,陆行重和你们的配合比较好。”
  女人的直觉总是很敏锐,姜晗早听闻白止队草大名,此刻才正式打量他,邵恒江说白止没有他心眼多、也没有自己傲气,所以陆行重对白止容忍度高很多,她看未必。
  那个男人成天秀肌肉,对谁都笑呵呵撩一下,谁知道他看中白止什么了。
  姜晗:“东宁境内可能有沙金实验室。你去找下陆行重,让他明天和我一起,和第二基地人碰面,细聊。我打电话了,他不接。他那只有你进去过,不管你用什么办法,明天把他弄来。再说了,你为了救他才受伤的,医院和宿舍那么冷,你需要好好养伤,去他那蹭几晚也没什么。”
  a区家属楼下,白止难得的坐在楼下抽了根烟,向来带着笑容的嘴角也沉甸甸的。
  他左肩是邵队的嘱托,右肩是姜队的看重。
  他抬头仰望11楼,似是想穿透厚重的墙壁,探究那个把自己藏起来的人。
  陆行重是被黑蛇报复性抢走的烈士孤儿。
  这个事实让他久久都无法再次面对这个人。
  他到底是以什么心态,待在邵恒江这个20年前的哥哥身边,任由谣言蔓延呢?
  他是以什么心态待在这个没能把他救回来的基地,拎着水枪训练这群连s试剂实验体都打不过的队员呢?
  他的父母为这片土地牺牲……这可片土地连他都护不住。
  白止低头,把一地的烟头一根一根扔进垃圾箱,再次拨通陆行重电话。
  依旧无人接通。
  花坛里,为了让家属楼四季都有景色,布置很多装饰花。
  白止左右扫描摄像头,在死角摘下一支,揪着花瓣数。
  “上去。”
  “不上去。”
  “上去。”
  “不上去。”
  最后一瓣“上去”,在他手中摇曳。
  “唉……”白止深吸一口气,努力调整心态挂着笑脸上楼。
  “陆哥,你在吗?”白止小心翼翼敲门。
  “陆哥?在吗?有事找你。”
  白止敲了十多分钟,屋里一点动静都没有,打电话,也没有电话铃声。
  难道真没在家?
  白止后背疼得发麻,可他不想走,他无论如何也想把人堵住,亲眼看看他。
  楼道里感应灯熄灭,白止不住回想陆行重在行动中对黑蛇、s试剂的熟悉,以及下手的狠毒,只觉得自己应该早一点猜到他的身份。
  可邵队说陆行重还有事情瞒着他,除了黑蛇身份,陆行重还有什么值得瞒着他的?
  夜晚过于安静,白止靠在陆行重家大门,昏昏欲睡。
  就在即将入梦的那刻,他突然听到一声闷哼。
  那声音极小、转瞬即逝,好似错觉。
  白止却警惕地睁开眼,耳朵恨不得贴在门上仔细听。
  门内,陆行重口渴难忍,想接水。
  卧室离客厅不过几步远,可他却像是走了一个世纪。
  没有一处骨肉不痛,没有一处血液不在疯狂叫嚣。
  眼前模糊,一片漆黑,天花板好似深渊,不停地旋转,想要吞噬他的意志。
  他什么都看不见,摸索中撞上沙发,就那么咚地一声,直愣愣跪在地上。
  白止猛地醒了,他确信屋里有人!
  白止把门敲得贼响:“陆行重,我有事找你。陆哥,急事!快开门!”
  “开门,陆行重!我知道你在家!有胆子推小爷没胆子开门?”
  这人不会直接晕屋里了吧!
  他赶紧下楼,摘了朵小区里用来装饰的假花,辣手摧花拔掉脑袋。
  细长的、用来做茎的铁丝在他手里被弯成两个回形钩。
  就在白止撬门撬一半的时候,门突然开了。
  陆行重满脸怒气:“干什么?10点了,不好好养伤,在这扰民!”
  屋内昏暗,没有一点光亮,从门缝什么都看不见,白止企图登堂入室:“这不是小队被调到姜队那,陆顾问又是香饽饽,我来贿赂贿赂您。有点事想问,隔墙有耳我们进去说。”
  白止早有准备地拿出一篮新鲜水果,推门就要进去。
  “当面陆顾问,背后陆行重?”陆行重脑门青筋暴起抵住门,一点都不让白止进:“就在这。赶紧说。”
  他还穿着今日执行任务的那身黑色衬衫,经过一天摧残,褶子、灰尘不少,血迹更是明晃晃。
  “你不是有洁癖么,怎么到家这么久还没换衣服?”
  陆行重看都不看他就要甩门。
  “啊!”
  白止痛苦地叫了一声,好像被陆行重甩到了伤口一样,不受控的后退好几步。
  他一手捂住肋下,低着头,疼得要往地上跪。
  陆行重怒火瞬间散了:“……是不是伤口又裂开了?你瞎折腾什么呢,有事发消息不行么?”
  白止抬头,露出一个得逞的笑容:“发消息多见外,我是因为你受伤的,陆哥不介意收留我几晚吧。”
  陆行重脸色霎时阴沉,转身就走,白止哪会放过这个机会,眼疾手快插进门缝,使劲一推。
  陆行重紧绷到极致的身体不堪重负发出抗议,被白止这一推,重重撞到墙上。
  疼痛炸开,大脑有一瞬断线,陆行重几乎要咬碎后牙才没发出呻吟。
  刚还龇着牙的白止顿时不乐了,扶住几乎要站不住的陆行重,焦急不已:“我就说你受伤了!陆行重!你硬抗什么呢?!”
  陆行重咬着牙按住他想解开自己衣服的手:“不用检查……一会儿就好。”
  说是一会儿就好,陆行重身体抖得不像样,浑身冷汗,张口几次都说不出话。
  “不行!”白止这次绝对不会再听他的,把人按在沙发上开始扒衣服。
  陆行重仅存的意识拉进衣服,可犟不过白止力量大,隧自暴自弃的任他去了。
  白止扫过他胸前,尤其是心口,没看见一点淤青、红肿:“你身上一点伤都没有?连脖子上的划伤都好了?是不是内伤?你到底是哪里疼?”
  “肌肉痛,可能是抻到了……没事。”
  陆行重的肌肉不正常抽动,白止按上它仔细感受。他觉得。
  难道是内伤?
  内伤也不是这个表现啊。
  而且莫尔在他面前几乎没有反手之力。
  浑身肌肉抽痛……
  浑身都痛……
  这么痛……
  忽然,白止想起那个掉在角落里的,空的沙金注射器。
  黑夜寂静如墨,恐惧蔓延,白止的心脏不受控制飞跳,握紧陆行重发抖的肌肉,压抑着吼出来:“陆行重,你是不是……你是不是被他扎到了,你这么痛是不是因为沙金!说话!!陆行重!!!看着我说话!!!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