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他答应了小哭包的
  第2章 他答应了小哭包的
  沈怜吓了一跳,连忙僵住身子不敢动。
  烛灯被点了起来,睡在最外面的太监不耐烦地看着沈怜,语气很冲。
  “沈怜,又是你,每次都是最后一个回来,你不睡别人还睡呢!”
  他声音很大,瞬间吵醒了好几个人。
  “啧,吵什么……还让不让人睡觉了?”
  说话很冲的太监名叫孙奎,此时指着沈怜,冷声道:“都是沈怜,这么晚才回来,一回来就闹出动静吵的人睡不着。”
  从始至终没说过一句话的沈怜有些无措,连忙小声解释道。
  “我,我不是故意的,我没有……”
  “你还说。”孙奎恶狠狠地道,“你看你把大家都吵起来了!”
  他们这个值房不大,但大通铺上却睡了十几号人,现在全被吵醒了。
  “沈怜,你有完没完?”
  “每天就你能折腾!”
  “你要不愿意睡就滚出去,真是贱胚子……”
  “……”
  各种难听的话接踵而来,沈怜用力咬了咬下唇,才没让滔天的泪意涌出来。
  “对,对不起……我不是故意的,我这就睡……”
  然而和他床铺挨着的孙奎却不依不饶,直接把他的枕头连带着铺盖卷起来扔出了门。
  “沈怜,你这样也不是一次两次了,你不睡大家还睡,以后你就别在值房睡了,爱去哪去哪吧!”
  砰的一声,门关上了。
  沈怜抱着自己破旧潮湿的棉被,站在瑟瑟冷风中。
  他终究还是没忍住,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。
  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过什么,会惹的所有人对他厌恶至极。
  他每次那么晚才回来,还不是因为他们给他安排了最累最重的活,导致他总是最后一个做完。
  每天干的比牛多,吃的比猪差,睡的比狗晚,起的比鸡早……
  现在还大半夜被赶出来了,换谁谁不委屈?
  沈怜努力压抑着哭声,抱着被子去了他常常躲在那里偷偷哭的寒栖殿,也就是遇见君夜寒的地方。
  虽然破败,但好歹是个能遮风挡雨的地儿。
  也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遇见那个叫夜君的侍卫大哥……
  沈怜裹紧了潮湿的棉被,迷迷糊糊睡了过去。
  ——
  养心殿。
  看到君夜寒平安回来,魏秉忠松了口气,小心翼翼地上前道。
  “皇上,水已经放好了,您现在沐浴吗?”
  “嗯。”君夜寒随意应了一声,褪去了外衣。
  “是。”
  魏秉忠正要退下,就听君夜寒忽然道。
  “冷宫很缺扫帚?”
  嗯?
  魏秉忠愣了一下,有些琢磨不透君夜寒这话的深意。
  好在没等他回答,君夜寒就冷冷吩咐道:“去往那边送点扫帚。”
  魏秉忠实在不明白君夜寒为什么关心起这点小事,但反应很快,连忙应下。
  魏秉忠退下后,细细思索着君夜寒忽然关注冷宫缺不缺扫帚的原因。
  难道是冷宫洒扫不干净?还是有下人用扫帚冲撞了皇上?
  但看皇上好像没有生气的样子……
  魏秉忠不敢大意,立即让营造司送了二十把扫帚去冷宫的值房。
  君夜寒沐浴更衣过后,这才上床就寝。
  偌大的龙床已经被提前铺好熏过香了,安神香也点上了,可他依然睡不着。
  不是因为那些乱七八糟的国事,而是因为一双泪眼朦胧的大眼睛。
  冷硬的心像被一簇羽毛轻轻扫过,悄然裂开了一道柔软的缝隙。
  呼吸,乱了。
  ——
  天光亮起时,君夜寒陡然睁开眼。
  自登基以来,他还是第一次起迟了。
  门外已经候着一排宫女太监,却无一人敢把他叫醒。
  听到动静,魏秉忠赶忙带人走了进来。
  “皇上,您醒了?”
  他忐忑的同时也有些欣慰,他从先帝还在时就在君夜寒身边伺候,知道他夜夜失眠,只有靠安神香才能入睡。
  但睡不了多久就要早起上朝,从不休息,从不迟到,如今难得睡到现在才醒,他冒着被砍头的风险也要让君夜寒睡好。
  果不其然,君夜寒看了看时辰,眉眼冷冽如冰,周身散发着浓浓的杀气。
  “魏秉忠,这到底怎么回事?朕为何会睡到现在?”
  强烈的压迫感轰然袭来,叫人连抬头都觉得胆寒。
  “皇上,奴才见您难得睡这么久,就,就没叫醒您……”
  魏秉忠已经做好了受罚的准备,殊不知君夜寒的思绪却飘远了。
  他难得睡这么久?
  想起昨晚闭眼后脑海中一直浮现的那双眼睛,君夜寒心中疑窦丛生。
  难道是因为他?
  君夜寒揉了揉眉心,忽然问了一个不相干的问题。
  “冷宫的扫帚送过去了吗?”
  他答应了那个小哭包,会送他扫帚的。
  魏秉忠愣了一瞬,立即反应过来。
  “皇上放心,已经让人送过去了。”
  “嗯,上朝。”
  魏秉忠虽然一脑门问号,但既然皇上不怪罪那就谢天谢地了,赶忙对身后的一众宫女太监使眼色,一起上前伺候。
  这边君夜寒准备上早朝,那边沈怜早就起来干活了。
  和他预想的一样,掌事公公李楚厉声质问他昨日新发给他的扫帚去哪了。
  沈怜用力揉搓了一下手指,鼓起勇气道:“李公公,你发给奴才的扫帚,奴才都有好好保管,可不知道为什么总会丢,奴才怀疑是有人故意拿走想让奴才受罚……”
  其实这个现象他早就发现了,但一直没找到证据。
  “还敢狡辩!”
  “啪!”
  清脆的声响源于沈怜的脸,始于李楚的手。
  李楚尖细又严厉的嗓音听着格外刺耳,却对现在的沈怜来说宛如来自地狱的恶魔。
  沈怜的眼泪一下子就被打出来了。
  他也不想哭,可眼泪说来就来,他根本控制不住。
  “让你干些洒扫的活都干不好,整日顶着这张狐媚脸吃白饭,你说你有什么用!”
  李楚似乎觉得不解气,反手又是一巴掌。
  “小小年纪就是个贱胚子……”
  沈怜跪在他面前,双手死死攥紧衣袖。
  其实他隐约知道自己被排挤针对的原因。
  一是因为长相过于出挑,二是因为他不会巴结人,不会说好话,和同期进宫的其他太监格格不入。
  三是因为…… 恶意像传染病,一个挑头,一群人都跟着发难,他就像个活靶子,人人都想来射一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