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节
  容铖没有再像之前那样对这个问题缄默不语,而是想了想,认真回应道:“如果这个人爱你的话,你自己是会知道的。”
  宋时矜眨眨眼,她似乎明白了什么。
  想起一月后的西凉使臣入京之事,容铖交代几句她的身子后,又重回这件事情轻声叮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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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宋时矜这病来的蹊跷。
  虽然目前暂时还未有解药,但竟也不知为何,太医用医治天花的药方竟也能将其降服住,只不过还未彻底治愈,整日里仍是浑浑噩噩。
  端亲王那头接连多日都不见有动静,直到第三日,端亲王入宫寻了姚皇后。
  殿内。
  姚皇后手执杯盖吹着漂浮的茶叶,语气淡然:“皇叔今日怎么会来?”
  “珈儿,你应该知道。”端亲王坐在下位定定看着她。
  闻言,姚皇后笑起:“皇叔既不说,本宫怎会知晓。”
  端亲王被姚皇后这副模样气得不轻,胸口急促起伏着:“宋时矜那边……”
  “长公主那边皇叔着实理亏,不管怎么,姬榕到底是皇叔的人,他既然做错了事情,那便是皇叔做错了事情。”
  姚皇后这丝毫不顾及情面的话让端亲王无法再继续接话。
  他阴沉着眉眼,低低问了一句:“你当真不帮?”
  “本宫帮你,你能放过陛下吗?能放过本宫吗,能放过时矜吗?”姚皇后搁置下茶盏,缓缓起身,同样冷着脸居高临下盯着他:“端亲王,你将霜姑安插在我身边,我容忍你,但你不要让我鱼死网破,若到那时,咱们谁的脸面都不好看。”
  端亲王倏地起身。
  “混账!是本王给了你这条命。”
  姚皇后淡淡回应:“那我宁愿不是你的女儿,从不认识你。”
  这句话的杀伤力太大。
  端亲王没想到接连几日中,他的两个骨肉都对他说出这样的话。
  再抬眼,目光已是凶狠无比。
  第35章
  姚皇后注意到他的眼神, 莫名失笑。
  “怎么?皇叔这是想做什么?”姚皇后说完这句,声音忽然沉下,“可别忘了,如今需要求着本宫的, 不是旁人, 而是皇叔你自己。”
  现下这番话, 姚皇后算是彻底表明了立场,她选择站在端亲王的对立面。
  又是轻而易举的打醒了端亲王, 告诉他他们之间终究是不会成为一条绳上的蚂蚱。
  这件事情令端亲王实在难以接受。
  他“噌”的一下站起身, 冷着脸一字一句的道:“你一定会为你今日的愚蠢选择而后悔。”
  姚皇后满脸漠然,盯着他转身离开。
  一直到离宫,端亲王才慢慢缓下情绪。
  他抿紧唇吩咐随侍:“郡主那边还是没有任何反应吗?”
  随侍点头:“是。”
  端亲王接连喘了好几口气,他眼神阴戾的低声道:“回府告诉她, 解药若是交不出来, 本王直接将她交给宋时矜。”
  “这……”
  “现如今还不能与宋陵郅彻底撕破脸皮, 与西凉那边没有达成共识,招兵买马也未准备好……”端亲王按着太阳穴头疼道:“你现在就带话回去。”
  看着随侍离开,端亲王脚锋一转去了太后宫中。
  殿内。
  范太后的指尖拂过鬓角, 似笑非笑的从铜镜中看向站在身后的男人。
  “王爷今日怎么有空过来看哀家。”
  端亲王眼尾笑意缱绻, 簪好宫花后, 温热手指落在她耳畔上:“数日未见,皇嫂可有念着我。”
  “我念不念不打紧,打紧的是王妃不是吗?”范太后自称已然改变,显然是在生气。
  端亲王的手指慢慢往下滑,最终搭在她的肩膀上轻轻揉捏着:“瞧你这话说的。”
  这样的举动不常见,但太后宫里的老人们却都低垂眼睑丝毫不放在心上,显然这并非是第一次。
  嬷嬷带着丫鬟出门, 顺带还关上了门。
  殿内只剩下他们两人,范太后稍稍侧了些身子,露出一截白嫩的脖颈,右手缓缓侧上覆在端亲王的手背上,眼神暧/昧,殿内气氛旖旎。
  端亲王看着她:“怎么了?”
  “你不是问我可有念着你吗。”范太后往他跟前凑了凑,握着端亲王的手往下带,直到入了领口拢住那处,她才叹息般的轻哼一声:“答案在这儿呢。”
  端亲王眼神逐渐变暗,盯着范太后,嘴角缓缓上扬。
  不得不说,如今刚过三十的范太后真真是风韵犹存。
  端亲王的手指动了动,用力一握,他听见身前难以掩盖的呼吸声。
  瞬间察觉到自己身体热流涌动,端亲王弯腰将人抱起,转身进入殿内。
  ……
  屏风后的床榻上满是狼狈,范太后媚眼如丝的靠在端亲王的身上,光裸着白嫩的肩头搂住他的脖子。
  “宋翌。”范太后呼吸温热,落在端亲王的耳畔,低声呢喃:“我们这样,你爱我吗?”
  端亲王的手指在她的脊背上,有一搭没一搭的抚摸着,嗓音沙哑:“这重要吗?”
  范太后仰起头,凑近去亲他的嘴角:“那你说,我跟甄以谣,谁更重要。”
  提起先皇后的名字,端亲王的眼神一顿,脸色明显有了变化。
  停滞片刻,他笑了笑回应道:“自然是你。”
  范太后心里十分清明,但仍是被他这番话取悦到,闭着眼睛散漫问:“今日来询问,所为何事?”
  “我想提前计划,媛儿,你会帮我的吧?”端亲王垂眸盯着她,嘴唇擦过她的额角。
  范太后睫毛轻颤:“非得这样吗?”
  “是。”端亲王轻笑。
  “我帮你。”
  面对端亲王的这些要求,范太后从始至终都没有别的回答。
  在他面前,她永远都是无条件的帮他。
  先帝、先皇后、端亲王、范太后他们四人一道长大,当初先帝只是因为嫡出,便轻而易举的得来了皇位与权力,拥有同样谋略的端亲王却只能位列臣子。
  范太后自幼爱慕端亲王,从起初到现在,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。
  思及此,范太后将端亲王抱的越发紧。
  只要能够帮到她眼前的这个人,无论做什么,她都甘愿沉溺其中。
  哪怕是做尽这世间肮脏之事,范太后亦无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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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宋时矜的病情终于在西凉使臣入京之前好起来。
  那日从宫里出来,宋清吟就被端亲王的人挟持着入狱看了姬榕,兄妹两个面面相觑,直到看清姬榕浑身伤疤,宋清吟才开始怕了。
  当日傍晚,宋清吟就将得来作为备份的解药单交给了端亲王。
  太医检查过后,先给何秀母女喝下一碗后,确认此药并非是毒药,才敢给宋时矜喝下。
  端亲王妃寿宴因此事延迟举行,宋时矜病情好转后,姬榕才在容铖的视线下被放出来。
  这日下朝,端亲王被宋陵郅召入养心殿。
  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,宋陵郅一时间竟有些恍惚。
  这位是他曾经少不更事时最信赖的长辈,可如今种种证据下,他才恍然明白,一切忠诚不过是掩盖他想要篡位谋逆的本质罢了。
  而宋陵郅仍在思索,当初逆王与皇贵妃一事,些许与端亲王也有脱不开的关系。
  端亲王见宋陵郅久久未曾开口说话,抬眼看去,“陛下这是怎么了?可是身子不适?”
  宋陵郅笑意略显苍白,扶着额头低声道:“朕最近眼前发晕,时常耳鸣,也不知究竟是为何。”
  闻言,端亲王眼前发亮,心口怦怦跳。
  想起一直以来责令霜姑下的毒药,他控制住胸口的起伏,“可要臣为陛下寻太医?”
  宋陵郅揉着太阳穴,摇头道:“不必。”
  “朕今日召皇叔前来,实则是为了西凉使臣入京事宜,这次恐怕是要麻烦皇叔了。”宋陵郅叹息,神情疲惫道:“再者皇婶寿宴在即,朕不能亲自贺寿,便寻来黄玉特意命人制成玉佩,今日便由皇叔替朕转交。”
  内侍上前,将手中的盒子递给端亲王。
  黄玉乃是玉中珍品,经常被用在祭器中,更代表皇室的华贵,如今宋陵郅竟然能够将此等贵重之物作为礼物交给他,这其中的重视昭然若揭。
  宋陵郅盯着端亲王跃跃欲试的模样,心思微动:“皇叔可还记得逆王?”
  “嗯?”端亲王神色平静下来,抬眼盯着宋陵郅,微微一笑:“陛下怎么会忽然问起逆王?”
  “只是忽然想起来,逆王生辰就在不久后,一时间难免伤感。”宋陵郅低垂下眼睑。
  端亲王沉默片刻,安抚道:“微臣看着陛下与逆王长大,自然是明白手足情深,但到底是谋逆篡位之人,陛下还是不要在外提起为好。”
  宋陵郅与逆王兄弟情深,这是无论如何都没有办法磨灭的事实。
  若是旁人听见,便也只是听见,但端亲王听见,心里却是给他敲响了鸣钟。
  好端端的送他黄玉,又无端提起逆王。
  究竟是重视,还是敲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