鑫哥二手手机专卖 第96节
  金潇陷在办公凳上,仰头瞪了他一眼,理直气壮道,“看了啊,你怎么来了?”
  “楼下没有黄色的广告牌。”
  “……”
  “你不肯看我,我只好到你面前。”
  中午时分,外面办公区域空了,全去吃饭了。
  金潇还是莫名心虚地瞧了瞧外面,“你不怕我大伯看见?”
  程一鑫呵了一声,“就是他,让我把这个带给你,我要不来还显得我心里有鬼。”
  “什么?”
  金潇接过来,是一个大白色信封,装着文件。
  她拆开,一份调研报告掉落,【晚安修机】不要更明显。
  两人都呆了,内部调研晚安修机的报告,就挂在他们内部网页上,人人都可以下载,但是需求人清晰地写的她名字。
  大伯这意思很显而易见,说明他识破了程一鑫和金潇之间互相勾结投标的事情。
  程一鑫凑过来看一眼,笑出声来,“宝贝,我还不知道你这么关心我?”
  金潇尴尬窒息,“我要调研报告时候,还不知道是你开的。”
  虽然是实话,却被她说出来欲盖弥彰的味道。
  程一鑫憋着笑点头,“我信。”
  他这副嘚瑟的样子实在是太欠揍了,金潇哭笑不得,语气悠然讽刺,“您还是去黄色广告牌下吧。”
  “得嘞。”
  “慢走不送。”
  **
  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摸鱼听了以旧换新招标会的报复。
  金潇这几天还挺忙的。
  又一场秋雨,下得萧萧瑟瑟,凄凄楚楚。
  没法跑步,她又不喜欢健身房的器械,下班前想了想,等会去boxing打会架算了,正打算问问今天哪个教练坐馆。
  意识到哪里不对劲。
  程一鑫好些天没刷过存在感,她偶尔瞟一眼他店里的监控,没看见他人影,以为他出去上门修机收机了,现在想来有些诡异,把监控回放用倍速扫了好几段。
  自从现场投标那天起,程一鑫竟然一周没出现了。
  彻底销声匿迹。
  金潇给他打了个电话。
  不听。
  给晚安修机店里座机打电话,应该是小丁的声音,一口一个姐姐叫得格外甜,“姐姐,鑫哥这几天不舒服,在家休息呢。”
  金潇听完:“我知道了。”
  哪门子的不舒服啊。
  程一鑫这人是不是欠揍啊。
  不就是投标被怼吗,这就一蹶不振了?投标失败而已,二三十家公司,最后承包团不超过五家,再说中标结果还没定呢,就此超出心理承受能力了。
  亏他还口口声声重新营业了,吹牛吧他,躺平算了吧。
  还把监控权给她,她难道要看一家没他当主心骨的店,她有这么悠闲吗,以为她上班就喝咖啡吗,再看里面飞姐忙得像陀螺,他总不至于店长也要拱手让人吧。
  金潇揉了揉太阳穴。
  或许是阴雨天,总让人感到气压低得胸闷气短。
  她知道他脸皮薄,社交牛逼症是展现给别人的属性。
  其实他很悲观,总怕失败等着他,可他未免放弃得太快了。
  金潇一路飙车。
  冰冷的秋雨里,她心火正旺。
  径直敲了他家门,上一次还是程佳倩开的门。
  敲了半天,总算听见动静,里面程一鑫的声音很闷很哑,“谁?”
  听着就像睡得太多,浑身乏力的样子。
  金潇听到他这种蔫了吧唧的样子更恼火。
  哀其不幸,怒其不争。
  金潇语气有点冲,“开门。”
  程一鑫脑子是懵的,金潇的声音他神智多模糊都听得出来。老房子隔音太差,他现在才挣扎着从床上爬下来,趿拉着拖鞋走到门口,他捂着唇低咳了好几声。
  金潇听见他在门口了,“你躲在里面算怎么回事?”
  程一鑫犹豫一下,他好几天没刮胡子了,头发更是乱糟糟的,“你等会,我洗把脸。”
  他去刮了胡子,眸子无神,唇无血色,整个人老了三四岁。
  简直不想面对金潇。
  里面木门开了,防盗门没开。
  程一鑫苦笑,“我重感冒,怕传染给你。”
  金潇在外面等不耐烦了,听愣了,“你病了?”
  “难道哥装病,就为了你来探病?”程一鑫摩挲着下巴,他匆匆刮得胡子,好像几天不用剃须刀片都生锈了,现在才觉出来刮了条血道子出来,肤色黯淡,显得粗糙不少,他又咳了两声,“好像听着也不错。”
  听起来,他病得还挺严重。
  这都几天了,声音一点不清透。
  金潇隔着防盗网上的栏杆,“你过来。”
  伸了指尖轻探他额头,好在没发烧。
  程一鑫察觉她用意,低头配合,告诉她,“退烧了。”
  金潇疑惑道,“你怎么病了?”
  要是飞姐在此就会说,因为她没24小时守着程一鑫监控视频,看上一天,她就知道他工作强度了,就差没天天温水泡枸杞。
  程一鑫:“可能是因为那天见了你。”
  “关我什么事?”
  “见到你,我就没了抵抗力。”
  “程一鑫,”金潇在门外,咬牙切齿,“你敢不敢再土一点?”
  “敢,”程一鑫靠着铁门,鼻子嗡嗡的,“降温了,本来想买厚外套,转念一想,999感冒灵才20来块,买啥外套啊。”
  “......”
  第61章 chapter 61
  铁门最终还是吱呀一声开了。
  程一鑫给她递了一把伞, 有点尴尬,“咳,别嫌丑。”
  虽然灯光昏黄,两人隔着防盗门的铁杆, 他看得清楚, 金潇的发梢湿了, 衣服上是雨点洇湿的痕迹,肯定是停车后跑上来淋湿了。金潇实属人间富贵花,出门压根儿不带伞,好几辆车,下雨天不开敞篷的, 从公司地下车库开出来, 小区里依然是地下车库。
  程一鑫不自觉别开目光, 总让金潇因为他吃苦。
  他耳尖都红了, 岔开话题,“找我什么事?”
  金潇接过伞, 语气淡淡, “没什么事,你好好休息吧。”
  程一鑫有心想跟她多讲几句话。
  奈何声音太哑,楼道里的风让他更想咳嗽, 回窗前看着金潇离去。
  金潇莫名想笑。
  雨滴落下, 砸在c市农村商业银行的伞上, 几个土气的字在黑夜里都透着尴尬的气息。程一鑫真是不怕丢脸, 她竟然误会了他,以为他一败如水、萎靡不振。
  想当初, 程一鑫在社会上打拼的时候, 她还在题海里奋战呢。
  她车停得不远, 有了伞,步子慢下来,打量着老城区的雨景。
  好久没静赏过,其实他们谈恋爱时候,她没少来。
  闭着眼睛很轻易能想起来过去的一幕幕,程一鑫的奶奶喊她来家里吃饭,厨房里是烟火气息,他们三人在房间里打闹。程佳倩抓她当手模,给她涂指甲油涂了一半,被奶奶喊出去帮忙。
  程佳倩把甲油胶往程一鑫手里一塞,“我哥可会了,让他继续给你涂。”
  剩下他俩面面相觑,程一鑫颈侧青筋暴起,很是不自在,“哥一个大男人,你信吗?”
  她噗嗤一声笑出来,“我信。”
  程一鑫是没少给程佳倩打下手帮忙涂树脂甲片。
  一副丢死人的模样,认命地捧起她的手。
  **
  地上凹凸不平,四处是积水的坑洼。
  金潇转了个弯,小卖部老板娘坐在屋檐的雨幕下嗑瓜子,老板在收银台里看挂墙电视里的球赛,她家两个小孩穿着雨靴,欢脱地在泥泞的水坑里互相滋水枪。
  世间万物都有生存之道。
  她没体验过的,不代表没有顽强而倔强的生命力。
  这句话,几天后应验了。